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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乌婺剧剧作选》编纂记事
2013年11月13日  婺剧场  浏览选项:    本文已被浏览 1640 次
  由义乌市相关领导任成员的义乌丛书编纂委员会,已走过6个年头。6年的多彩时光,编织出了一条绚烂的文化之河。在其编纂并源源不断正式出版问世的继承、弘扬义乌优秀文化传统的著作中,《义乌婺剧剧作选》格外引人注目。迄今,35个传统婺剧剧作、150余万文字的《义乌婺剧剧作选》,已分4集正式出版,9个剧作、35万字的第5集日前又进入上海人民出版社的出版流程,而在编纂者手中的数以百计的剧作,均已整装待发。这,就是在婺剧渐渐远去的背影中,义乌市的领导与文史工作者传承婺剧文化,不让婺剧失去记忆的历史担当。

义乌与婺剧的难解情缘

  婺剧,是金华八婺大地古老文化艺术的结晶,是婺江沿岸广大劳动人民、历代民间艺术家和戏曲工作者的伟大创造。但作为浙中地区的地方戏,它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剧种,而是兼演高腔、昆腔、乱弹、徽戏、滩簧、时调六大声腔的地方剧种的总称。在这六大声腔中,历史最悠久、影响最大的当数高腔。而高腔的前身却是崛起于明代中期的义乌腔。故业内不少专业人士称,婺剧高腔是义乌腔的遗音,义乌腔和婺剧有密不可分的渊源关系。
  不管这种观点是否被婺剧界的所有同仁所接受,义乌腔先于婺剧诞生,义乌与婺剧有着难分难解的情缘,却是有史料记载的。
  “刚有美才、博学而能文辞。游京师,学文于宋濂。尝制《饶歌鼓吹曲》十有二篇……音节铿锵。”这是清嘉庆《义乌县志•文苑》所载的义乌人刘刚(字养浩)的传记。对于这位通音律、作饶歌的义乌士人,明代大儒方孝儒大加赞赏。在此县志卷二十二载有他《题刘养浩所制本朝饶歌后》一文,称刘刚为“当世非常可喜之事而述焉,亦文之美者也。”并说:……史官们以宏博奇伟之文记述历史,刘刚却在此难得机遇之时,奋然自喜,去考证部队将士征战之业绩,去宣传国家统一之功德,并制作《饶歌鼓吹曲》十二篇。这样的事,能让天下的百姓从中振奋起来,受到鼓舞,做这样的事,可谓有志气,有益于社会。方孝儒所题赞,为后人留下了与义乌高腔相关的宝贵资料。
  也许,今天我们无法得知400多年前刘刚所作的鼓吹曲为何种腔调。但饶歌作为古代军中打击乐器伴唱的歌曲,一定是以高亢、激昂、奋进为主旋律的。也许正是受这种旋律的影响,至明代中叶,一种新的声腔———义乌腔由此逐渐形成,并成为明朝影响较大的高腔之一。其声势之盛,影响之广,似可用“风靡”两字来形容。怪不得明万历、崇祯,清乾隆、咸丰年间的王骥德、沈宠绥、徐大椿、王德晖等戏曲理论家、作家,先后在其撰写的《曲律》、《度曲须知》、《乐府传声》等著述中载曰:“数十年来,又有弋阳、义乌、青阳、徽州、乐平诸腔之出”,“腔则有海盐、义乌、弋阳、青阳、徽州、乐平之殊派。”直至当代,《辞海》“高腔”也说:“义乌腔等也对高腔的系统形成起了一定的作用。”
  由于义乌腔与婺剧高腔在声腔上的这种血缘关系,使得义乌创建的一批婺剧班社,对婺剧的发展壮大产生了较为深远的影响。直至清末民初,义乌婺剧班社有的因创建早、行头足、名伶多被称之为婺剧的“太师班”;有的成为当年婺剧界演员阵容最整齐、演艺水平最高的班社之一;有的被政府改建为金华专区实验婺剧团。而义乌涌现出的一批婺剧演员,有的被金华知府赏赠大红灯,誉为“盖八县小花”;有的说、唱、做、白四艺俱佳,名噪一时;有的武功、嗓子绝佳,在婺剧界有口皆碑。新中国成立后,婺剧在义乌依然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建国初,义乌业余婺剧团多达220余个,逢年过节,几乎“村村锣鼓响,处处戏文唱。”20世纪六七十年代,义乌的农村剧团十分活跃,且颇具影响,来自杭畴剧团的吴光煜成了婺剧界著名的小花;来自缸窑剧团的朱家三兄妹名噪金华;东朱剧团能演38本大戏、108个折子戏,可与专业剧团媲美;义亭区婺剧团还应邀赴北京演出,成就了婺剧史上的破天荒之事。

婺剧剧作选列入义乌“四库全书”

  婺剧深厚的历史和文化积淀,让她出落得宛如戏剧界一棵特色浓郁、影响深广的参天大树。但是,由于改革开放后外来文化的冲击,传统戏曲体制上缺乏竞争力等原因,人们似乎再也看不到婺剧的辉煌了。加之当今,一些剧团关门大吉,编创人才严重短缺,演艺市场日渐萎缩,婺剧的生死存亡竟成了人们议论的一个话题。
  然而在义乌,随着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挽救、整理、开发义乌人民曾经为之付出汗水和心血的婺剧,却成了全市人民的共同期盼。而挽救婺剧具体举措得以实施,则得益于2008年浙江最高学府一位教授给义乌市政府主要领导的一封信:“盛世修典是中国的优良传统。……为继续抢救和保护传承义乌的珍贵文化典籍,进一步继承和弘扬本地的优秀传统文化,在收集整理地方文献的基础上,编纂出版一部《义乌丛书》乃是十分必要的……”
  教授的建言与市委、市政府的构想是吻合的:市领导多次强调,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强大的文化支撑。义乌发展至今,每个时代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保存义乌的记忆,保护历史的延续性,保留文明发展的脉络,是现代文明发展的需要。为此市政府主要领导召集丛书编辑部负责人彻夜长谈,敲定了编纂《义乌丛书》的构想。由于领导的重视,经宣传、文化等部门多方论证,很快制订了规模宏大的《义乌丛书》总体编纂方案,计划编纂文史方面的丛书126部。其范围之广、内容之深、体量之大,是历朝历代无法与之相匹敌的,故《义乌丛书》被称为义乌的“四库全书”。
  义乌婺剧剧作选,随之也进入了编纂者的视野。为对婺剧的保护、拯救有所追寻,义乌市志编辑部将在编纂《义乌市志》中收集到的部分民间手抄剧本整理出来,分送婺剧界的知名人士阅读。建议很快就反馈了回来,但意见是截然不同的。
  一种认为,民间手抄的婺剧剧本,特别是民国前后的剧本,大多缺少戏剧结构、缺少故事的主体事件与主体人物,结构松散,头绪纷乱,且大多数唱词押韵不规范,韵律存在极大的随意性。人物一大群,上上下下,比电视剧还快,大都不符合剧本的基本要求,没有可演性。如要整理出版,是会被读者笑话的。
  一种则认为,从历史的价值来说,最珍贵的还是原始的手抄剧本,它能让婺剧爱好者知道那是昨天的婺剧剧目的记忆,是在一定的历史时期人们所喜爱的剧目之一,从中能发现当年义乌婺剧的发展轨迹和艺术水平。认为手抄本没有可读性,那是否定了婺剧发展的昨天。而对婺剧正在衰落的今天,继承古老文化的精华,追寻民间文化的源头,也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赞成也好,反对也罢,体现的都是对婺剧的一片挚爱之情。
  但编纂者坚持要出婺剧剧作选之决心,始终未曾动摇。毕竟,时间逝而不返,它带走了壮景,淘尽了英雄,留下了无数文化胜迹和典籍。而许多古老的文化至今仍然在现实中发挥着作用。整理这些年代久远的婺剧文化,就是为婺剧续命,为地方文化续脉。况且,此举还得到了中国婺剧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金华市艺术研究所所长包华升先生的大力支持,不仅专程前来指导,还无偿提供了所收藏的剧本。
  于是系统收集、整理婺剧剧作,将其列入《义乌丛书》出版发行便一锤定音。
 
掸却历史风尘步出冷宫

  由于封建统治者对戏曲的不重视及对艺人的歧视,历史上能够见诸文字记载的婺剧资料寥若晨星。建国以后,偶有发现的一些手抄剧本,不少是年过古稀的老艺人口述的记录,或是一些老艺人家属提供的资料。但如今大多因婺剧的衰落而深藏箱底,打入冷宫。
  故收集婺剧剧本成了编纂工作的最大难题。
  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情有所钟,2008年7月18日,义乌市委、市政府办公室关于《〈义乌丛书〉总体编纂方案》报经市委市政府领导同意,正式下发。编纂工作正式启动。8月5日,《金华日报》一篇题为“项耀益为214本婺剧剧本找传承人”的文章,让义乌丛书编纂者兴奋不已。
  得知这个消息,义乌丛书主编吴潮海二话不说,直奔浦江县岩头镇三雅店村项耀益老人家。原来,建国前,项耀益因家庭贫困,曾到剧团学演婺剧3年。此后他成了一个婺剧迷。1994年,他从电视新闻中得知浙江电视台收集各地剧本的消息,便立即开始收集婺剧剧本。10多年来,他走访婺城区、金东区、兰溪市、义乌市、东阳市、建德市、嵊州市等地,为将从婺剧票友及通过朋友借来的不同婺剧剧本保存下来,便把这些剧本一一抄写下来,有的不肯借就花钱买了下来。
  当义乌丛书编纂负责人看到项耀益从大衣橱顶层的柜子里拿出一叠叠用工整的仿宋体抄写的剧本时,立马买断了这些资料,既帮老人实现了寻找传承人的愿望,又为自己编纂婺剧剧作选找到了一块富矿。
  为了丰富剧目,搜寻到更多的婺剧剧本,义乌丛书编纂者秉持“续婺剧文化之脉”的强烈使命感,通过召开婺剧界老艺人座谈会,诚邀本市专业和民间业余婺剧团提供,聘任热心婺剧传承的老艺人陈良友专职从事收集整理等办法,继续四处搜寻仔细查找。
  所幸当得知要为婺剧编书,要为婺剧续脉这事之后,不管是为义乌婺剧发展付出过心血的演艺人员,还是与婺剧并无直接关联的业外人士,纷纷关注此事,并参与其中。义乌市婺剧团领导得知消息后,把该团存档几十年的所有剧本都列出目录供选用;建国初就创办的佛堂田心业余婺剧团的演员王碧如,一次就从家中献出20余本手抄本;义乌一戏迷将此事告知其兰溪市的朋友倪晓峰,倪毫无顾虑地送来了60余个婺剧剧本;婺剧团退休的吴高登、吴秋生、郑生明等老艺人都纷纷献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手抄剧本。一时间,一卷卷纸张卷曲泛黄,一个个或字迹歪斜或书写工整的剧本,纷纷聚集到义乌丛书编纂办公室。至2009年底,已搜罗凡在义乌市城内由义乌市婺剧团、义乌市非专业剧团上演过的婺剧传统剧目和移植上演的婺剧剧目,外地婺剧团在义乌上演过的婺剧传统剧目,向民间征购所得的手抄藏本传统婺剧剧目及金华市婺剧研究所提供的手抄藏本传统婺剧剧目,及婺剧折子戏剧目,累计近400余个。
  而整理婺剧剧本也非轻而易举之事。义乌丛书编辑部聘任义乌市婺剧团退休的陈良友先生专事此项工作。陈良友于上世纪50年代就进入婺剧团工作,由于勤奋好学,几十年下来,演艺、编剧、谱曲等样样拿得起,成了义乌婺剧界的多面手。退休后,依然痴迷于传承婺剧。接手整理工作后,他便没日没夜,一头扎进这些剧本中。由于收集来的许多剧本是手抄本,或是老艺人口头叙述的记录,史料谬误、文字差错很多。他一边查阅相关书籍,考证史料,改正差错,一边又工工整整地按剧本规范格式重新抄录。每个剧本整理成功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二个月。四五年来,累计筛选、整理近200个剧本、抄写约800余万字。尤其他那书写精湛、字体俊美的重抄本,连出版社资深编辑见了都赞叹不已,说还不如将其手抄本印影出版好。
  这实在是义乌丛书编纂者之幸,婺剧文化传承之幸。
  如今,箱底剧本步出冷宫,古之婺剧再次面世。义乌丛书编纂者已重新抄录、整理出了足足能够出版15集的剧目。一个承传婺剧文化的新篇章,正在紧锣密鼓地续写中。(文/施章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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